夏循

希望从我发在这里的第一篇文,到我最近发的一篇文,能看到我明显的成长。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我为自己没有辜负热爱而卯足劲,兴高采烈的继续前进。

© 夏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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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番外篇

番外篇 I waiting in the weeds(s27、微风27)

记忆是最后一个不会背叛的东西。

在漫长的时光里,失去一切,唯有那些久远的记忆不曾离去,反而渐渐解开了尘封的枷锁,变得鲜活而生动起来。一边是永恒得如死灰一般的监禁,一边是当年杀伐果决立马横刀的岁月,说不出是慰藉还是折磨。

尤其是那个人的面容近在眼前,伸手就能触碰。

但是他并没有被那永恒的禁锢杀死自己的理智。

他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触碰,那个人就只会碎成幻影,连那虚幻的样子都无法拼凑了。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回忆里的过往,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借此缅怀着他那些曾费力遗忘,曾努力攥紧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呢?

他曾无数次得这样想,在被皮鞋狠狠踩在脸上时这样想,被烧得融化的银烙下耻辱的印记时这样想,在那些数不清的令人作呕的屈辱中想着。

大概不会比现在更痛苦了吧?

那时他的愿望仅仅如是。

不会再有比这时所遭受的,更为痛苦的事情,就已经满足了。

但即使这样想着,他却做不到顺从,做不到卑躬屈膝,做不到为了不那么痛苦就放弃挣扎。

所以他遭受到的虐待和屈辱一日更甚一日。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死,他自己本身的族群不会,因为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私生子,如今视他为怪物和玩具的人们更不会。被银制锁链束缚着手脚的他只是冷漠得围观着那些人的狂欢,除了疼痛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正是他的这种冷静更激起了那些人凌辱他的欲望,即使想尽办法在他身上寻求征服感,却也没有人敢将那锁链打开。他很清楚,相信那些人也是,一旦打开了这些赋予他们安全感的锁链,就是他们的末日,所以哪怕他死,这锁链也会一直束缚着直到他的尸骸都化成灰烬。

改变一切的是在那一天,一个好奇的小鬼在地牢外探头探脑的打量他。

年幼的吸血鬼。

褐色的卷曲长发,五六岁的年纪,分不清性别。

那时他刚遭受了一轮虐待,伤口虽然在愈合但仍狰狞得可怖,那个孩子胆子很大,在发现没有其他人在时,悄悄得走上前打量他。他懒得理睬,耷拉着眼角似睡非睡。

“你也是吸血鬼吗?”

那孩子突然问,他抬了抬眼,略微打量了那个偷溜进来的孩子。同样也是囚犯,但似乎因为年纪小,仅仅只是脖子上箍着一个有束缚咒语的项圈。看清了孩子格外清丽的相貌,他想,或者因为长相,才有这样的特殊待遇。那些恶心的贵族虽然对于异类戒备很深,却也会有得意忘形的时候。

“你不会说话吗?”

他看着那孩子逐渐走近的身影,嘴角弯起。

别走太近,不要因为是同类就掉以轻心,不要去同情任何人,这样的道理看样子没有人教过你呀。







他觉得有些头疼,那些恶心的日子这样鲜活的重现勾起了他深埋的仇恨,一种细碎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模糊不清却又扰人心绪。他无法动弹已经很久了,钉入心脏的木桩让他全身麻痹,就像曾经被束缚的日子一样,但不同的是,再没有闲得无聊的人来拿他寻开心,就连那个人也没有来,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那细碎的声音还在靠近,他困在自己的梦里太久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其实只是幻境中的索命的死神在靠近。

他想,大概真的只是幻觉,因为没有人会靠近这里。







杀戮即是救赎。

这是他的信条,他披着教廷给予的战甲,骑在马上,将目中所及的人们尽数杀害,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类。他的笑声穿破那个黑夜,混着惊慌失措逃亡者凄厉的尖叫,混着兵器穿透肉体发出的穿刺声,混着血液喷溅的风声,混着他的同伴们进行屠杀时的呼喊。

再也没有人,可以束缚他了。

“十字军万岁!”

同行者中有人这么呼喊,引起所有人的回应。

“十字军万岁!”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冷漠得听着他们的呼声,投掷出长枪,将一个想要逃走的孩子穿透,几乎被钉在墙上。

为教廷效力已经长达两百年,每一次的出动都不会少了他的身影,士兵们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在意为什么每到夜晚的战争中就会有他的出现,他出手的狠绝每次都会令士气大盛。

目的是诛杀异类,但其实连人类也不会放过。每攻占一个城市几乎就是屠杀的开始。

他的同族称他为教廷豢养的疯狗,逮谁咬谁。

疯狂的又何止他一个呢?

他只是将自己曾遭受的东西,变本加厉得向所有人报复,他漠视那些呼号的悲泣如同漠视那个被人亵玩凌辱的自己。但那血流成河的惨状,那屠杀中的欢呼,可不都是他一人造成的。

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谁不曾做过这样因为同类的惨叫而大笑的事情?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囚犯,他再次问自己。

大概是即便百年的杀戮,也无法忘记那个将他释放的孩子怎样被他咬断了脖子。

他抽回那把长枪,看着那个死去的孩子倒地,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第一次为了他这以杀戮换来的百年荣耀而松懈。

然而也是这一天,十字军败给了突如其来的瘟疫,他败给了一位红衣的大法官。

被押送到所谓的戒律法庭接受了审判后,再一次被囚禁起来。那座监牢被称为古得利斯堡。先祖的领地,没有人能打破那里的禁锢。

他想自己大概是这座监牢里唯一的一个重刑犯。那些和他相同的人都被当场或者审判后以制裁之名诛杀,唯独他被留下。他嗤笑那个红衣法官看见他脖子处的刻印时眼中露出的不忍,虽然很可能也是那一丝不忍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那个红衣法官却没有想到,他原本也不想活着。




细碎的声音变成了沉重的闷响,他听着这声音,开始嘲笑自己的胆怯。

够了,你活得够久了。

为什么开始惧怕了这毫无道理的声响呢?







他在监牢里待了数百年,石头砌起的破败墙壁和残破的地砖让这里变成一个连时间都不愿光顾的角落。并没有了上一次监禁的束缚,也没有了那些恶心的凌辱,有的只是无尽的寂寥,除了长久的沉睡别无他法。

直到红衣的法官突然开始来抽取他的血液,被他讥笑豢养了只宠物的红衣法官温和得笑着并不和他搭话。

每隔七天红衣法官都会来,这让他越发好奇起那些原本与他无关的事,他血管里的血究竟流进了谁的身体里,又是谁让这个虽然温柔但实则没有温度的红衣法官露出那样隐秘的笑意。

红衣法官却从不搭理他花样百出的讽刺。

后来他注意到了跟在红衣法官身后的一只小尾巴,还是因为红衣法官不经意瞥向外面的眼神。古得利斯堡的地牢里布满了各种暗道,还有为了禁锢囚犯的咒印,这样危险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乱糟糟的褐色头发,有些胆怯但是意外坚定的眼神,在与他对视后的不知所措和不安。红衣法官很快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虽没有说什么,仍然给了他一个压迫感极大的威吓般的眼神,转身离开,门前的咒印再次亮起。

他讪笑,还真是养了一只不错的宠物。

光闻气味就觉得好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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