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循

希望从我发在这里的第一篇文,到我最近发的一篇文,能看到我明显的成长。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我为自己没有辜负热爱而卯足劲,兴高采烈的继续前进。

© 夏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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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主R27/副all27)


第十二日 祈祷(下)

“一点自觉都没有。”黑西装男人在与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下,调笑着说,似乎对他毫不排斥的表现取悦了。“我如果要杀你,现在你的心脏已经被我捏在手里了。”

“这样的玩笑并不有趣。”纲吉无动于衷,看着对方直起身,褪去了刻意亲近的轻佻感,也收回了刚才一直泛滥的温柔,像是有些厌倦了似的,那股之前感到的虚弱疲惫在他锐利的外壳下游动着,变成似笑非笑的模样,生疏但有礼。

“送我出去吧。”

纲吉面无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迈开步子从黑西装男人旁边走过,平静的表面藏着他手足无措的慌乱,他第一次感谢白兰那些枯燥的教学派上了用场---至少在此刻,他可以很好的遮掩自己的情绪,在察觉到这个陌生人身上的疲惫时那种心痛得差点哭出来的情绪,真的太奇怪了。

黑西装男人亦步亦趋得跟在他身后,不时转头四处看着回廊里的雕饰,没有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纲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的不解已经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处,白兰从没说过,只是一昧用着暧昧不清的口吻称他为他的珍宝。苏醒过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并没有一点不适应,白兰为他安排的所有事情,教给他的所有东西,他都没有觉得有一丝不妥。除了那些困扰着他的梦境。他曾经问过白兰,关于那些梦境的事,而白兰只是一笑,告诉他很快就不会再梦见了。

白兰是他的首领,自然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连他没能得到的答案他也听话地不再索要。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再疑惑,会放弃获得答案的机会。

他们一路无话,只是一个走着,一个跟着。

密鲁菲奥雷在这个偏僻的庭院里有一个不显眼的侧门,供给威尔帝和他的助手们出入,离回廊并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纲吉侧过脸看着那个黑西装男人,他还像个观光客似的在研究着那些复杂的纹饰,兴趣浓厚。

“请问…”纲吉在离侧门几步路的地方停下脚步,有些艰涩的开口,等到男人转过脸看着他时又一时语塞。

“怎么?”看出了他的犹豫,男人善解人意的接住话头。

“我们曾经见过吗?先生?”

男人抚摸着自己的鬓角沉默了一阵才反问。

“你很在意?”

纲吉点了点头,只差没把在意得不得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一声嗤笑,男人径自走向了那道侧门,路过他身旁没有停留,并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的提问哪里招致这位客人的不快,连忙追上去。

男人的步伐极大,走得也很快,几步路一下子就到了尽头,纲吉眼看着对方就要伸手去拉开门。

“先生!”

随着那道老旧的侧门发出一道哀叹一般的吱呀声,门上斑驳的红锈像花纹一样盘踞着,男人在跨出门前听到他这一声着急的呼叫终于停下来回头。血红的眼睛没有流露一丝感情。

“想要知道答案,就要自己想起来。”

“不要再等别人告诉你。”

“为什么?”纲吉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用这样严肃的口气教训自己,那样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和刚才判若两人,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的,这些毫无来由的念头就这么在他脑海中萦绕,不肯善罢甘休。

“因为你会哭。”男人收回目光继续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嫌弃,“蠢得不得了。”说完就已经跨出门外,准备离开。

“先生!”

纲吉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那门被大力的推动撞上了墙壁发出闷响,他的脚步踩出门没半步就停住了。他不能出去,这是白兰唯一的命令。纲吉有权力进入密鲁菲奥雷任何地方,唯独不能离开城堡一步。

他拉住了男人的袖子。

“您还会再来吗?我是说我想起来了的话。”

对上纲吉殷切期盼的眼神,男人只是轻轻挣开了纲吉的手,“不会。”

这样的拒绝让纲吉有些失落,他把迈出门外的脚收回来,垂下眼眸不再直视对方,只是轻轻道了一句再见。

“但是,”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得接住,发现是一枚黄色的奶嘴,是用宝石雕刻出来的模样,十分精致漂亮,他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发现男人已经走远了,只有他说的话还留在耳畔。

“你可以来找我。”




城堡外是幽深的森林。

在那个孩子的目视下走远,始终保持着看不出颓势的姿态,但其实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尤其是将那枚勉强能支撑着他的奶嘴送了出去后,他几乎就要倒下了。
直到走进了森林深处。

一声咳嗽,两声,三声。

他弯下腰,捂着嘴,生怕那声响在这空旷寂静的夜晚里传到那孩子耳中,随着这一声声的咳嗽,他终于像被击垮了一样几乎要瘫坐在地。他感到脸上一阵灼热,那已经消失了许多年不曾出现的刺青在他的脖子上蜿蜒着爬向脸颊。

剧痛开始在他体内燃烧。

“Reborn。”
匆匆赶来的可乐尼洛和史卡鲁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

“来得真慢啊你们。” Reborn依旧强撑着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几乎已经站不起来的样子,史卡鲁肯定会像平时一样为自己据理力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Reborn靠上他的肩膀,将他扶住。

“什么都不清楚你就敢乱来。”可乐尼洛也上前帮忙,将露切给的大空奶嘴放进Reborn的手心里,严厉斥责着他。“那么多药剂一次性打完,威尔帝往药剂里添加哪怕零点零一毫克的液态银都可能直接要你的命。”

“一个月后,审判白兰。”没有和可乐尼洛争辩,他捏紧了手中的奶嘴。

“可我们没有证据。”可乐尼洛蹙紧眉头。

“我已经签署了声明,并委派彭格列发出去了。” Reborn撑着史卡鲁的肩膀,重新站稳。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史卡鲁惊呼出声,他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的证据,如今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Reborn站稳后松开了攀在史卡鲁身上的手,脸上的曼陀罗花将他映衬得极为妖冶,略显疲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光是用来祈祷,都能感动上帝了。”

“上帝从来就听不见我们的祈祷。”可乐尼洛的搀扶被Reborn甩开,他一向不喜欢Reborn这种硬撑的姿态,强硬得说。

“但是他很乐意听我们的悲号。”

Reborn笑着,不以为意得迈步向前走,那种傲慢的神态仍然停在他的背影上,然后猝然间坠落。





白兰在回廊下站着,看着那个站在侧门的身影,并没有出声,等待那个少年转身看见他时,眉眼弯起。

“白兰。”

“和白兰回去吧。”他牵起那个少年的手,并不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握着那只手,心情愉悦。阴鸷的杀意被深深的埋进眼底。

这是他的少年,谁也别妄想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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